人形机器人可能成为中国科技的新制高点,人形机器人发展前景

说起来,人形机器人可能还是日本先搞起来的,但停留在高级电子玩具的层次。美国也在搞,马斯克的Optimus机器人搞得声势很大。中国才是制高点。中国不仅科研机构在搞,企业界也在搞,还搞起各种机器人表演、机器人运动会、机器人足球赛。

人们在兴奋之余,不免疑问:除了逗个乐子还把操作员累出工伤、撞翻友商操作员的机器人赛跑,还是乌龙、滑跪频频的足球赛,以及开场第一秒就有机器人倒地不起的舞蹈表演,人形机器人能干点有用的吗?人们对人形机器人在家政、养老、抚幼和服务方面有很高期望,但宇树科技的王兴兴明确表示,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不仅是公司老总,更是技术头牌,他的话应该信。但在下工厂、进家庭之前,机器人“逗乐子”是有用的起步,包括展会讲解、公共场合问路问询等。

如今,没有人怀疑航空科技的经济价值。在60年代研发波音747遇到技术和销路困难的时候,波音公司几乎生存不下去,西雅图街头树立巨幅广告牌:“最后一个离开(西雅图)的人,请关电灯”,不仅说明了人们的绝望心情,更说明航空工业对西雅图的经济命脉级影响。

在今天,波音身陷囹圄,但依然是美国制造业的翘楚。英伟达的市值高得多,但制造大多在海外,尤其是台湾。美国军工制造业“五杰”中只有通用动力不在和航空航天直接相关,洛克希德、雷西恩、波音、诺斯罗普都与航空航天相关。

但是在历史上,航空技术并不以功利的目的而发明,主要是为了“好玩”。在莱特兄弟发明飞机后,飞机最“正经”的用途是邮政,在交通不便但飞行可达的地方送信,比如海岛和北方金矿,但最多的用途恰好是飞行表演和带人上天兜风。威廉·波音就是看到格兰·马丁的飞行表演后,萌生自己造飞机的念头的。

100年后,威廉·波音与以他名字命名的公司只有名字上的关系了,30年代反垄断法案后,波音集团被拆解,波音名下只保留造飞机的公司,联合航空公司(现美联航)、联合技术公司(曾经拥有普拉特·惠特尼和西科斯基)都分出去,威廉·波音卖掉所有股份,养马去了。格兰·马丁的公司如今也则成为洛克希德-马丁的一部分,通常简称为洛克希德,马丁的名字都快遗忘了。

另一方面,飞机在一战中就投入战斗,但在总体上还是可有可无的状态,各国军界并没有想明白作战飞机有什么用。战后大量飞行员和战时飞机无事可做,飞行表演成为新兴生意。barnstorming成为新词,原意是两头大门敞开时特技飞机直穿而过的特技,后来泛指特技飞行表演。飞机是新鲜玩意儿,人们爱看,飞行员在飞行表演中带人上天兜风,赚点外快,这是20年代航空产业的现状。很多飞行员都从飞行表演起家,比如人类第一个飞行横跨大西洋的查尔斯·林白。

尽管有一战中投入战斗的经历,20年代的飞机主要用来表演和杂耍

在这样的“飞机杂耍”中,航空技术进一步发展。星形发动机(气缸呈辐射形排列)把活塞式发动机的空间效率发挥到极点,波纹板金属结构在减重的同时增强,各种机械的可靠性也大大提高。实际上,最早的空中加油也是在飞行杂耍中实现的。

在这样的航空技术发展中,二战时代引来了军用航空的第一个黄金时代,战后民用航空也发展起来,此后一骑绝尘,航空成为现代社会必不可缺的部分。

人形机器人也会一样,需要一段自拉自唱、自养自身的时代才能渐入佳境,但这会比航空技术快得多。无他,现代技术迭代快得多,应用场景也在等着人形机器人下场。

家用环境不用多说,人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商用环境也指日可待,机器人服务员、收银员都没有难度,科研教育、服务展示、简单工业应用,以及人工智能(AI)公司用来做开发更是现实可行的领域。但工业环境似乎缺乏重视,但这才可能是首先出现的突破口。

大部分工业环境其实都是围绕着人设计的。设备之间需要人行通道,照明、通风、检修等都是按照人的要求设计的,用人形机器人替代最为合适。人形机器人还能做到人类难以做到的动作,臂力、腿力更强,适用范围更大,大有可为。完全替代工人既不容易也无必要,但一个工人带着一个或者几个人形机器人帮手,作用就大了。搬动沉重的设备和器材,精确按照扭力要求上紧螺丝,在有毒、带电等危险场合先进去确保现场安全,等等,都是很现实的使用场景。人形机器人胸前可以是大屏显示,自带或者遥控传送过来的检修手册、设备说明等也会非常有用。

中国电子学会在第十届世界机器人大会大会开幕式上公布了人形机器人十大潜力应用场景,包括工业操作中的上下料与物料转运、汽车制造的分拣配料、船舶打磨抛光、石油化工产线巡检、电站操作等工业环节,以及商业导览、家庭协助、情感陪护等民生应用。

人形机器人也不必拘泥于人形,该站立的时候就站立,该爬行的时候就爬行,双腿带另外两条辅助腿或者两个辅助轮也挺好,谁说必须像人类一样双腿双手?

重要的是,在这些机器人赛跑和踢球中,机器人不再摔跤,不再撞人,眼明手快,永不怠倦,最终成为工业4.0的好帮手。中国在这条赛道上领先,意义远远超过给人们带来点乐子,或者陪人们聊天解闷。

高盛2025年1月预测,到2035年,人形机器人的全球年度市场规模将达到380亿美元,用于消费和工业应用的出货量将接近140万台。高盛还估计,到2023年,不包括研发成本在内,制造人形机器人的材料成本已降至每台15万美元左右。上海开普勒探索机器人公司CEO胡德波同样表示:“人形机器人成本降低的空间很大。中国擅长快速迭代和生产。”公开资料显示,开普勒探索机器人公司成立于2023年,目前正研发第五款工人机器人,准备在工厂试用。胡德波预计每台售价将低于3万美元。

第二届中国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产业大会4月15日在北京开幕。会上发布《2025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产业研究报告》。报告预测,2025年中国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将达约27.6亿元;到2029年达到750亿元,将占世界总量的32.7%,占比位居全球首位;到2035年,市场规模有望达到3000亿元。随着成本下探与生态完善,产业有望复制新能源汽车发展路径,成为中国经济新增长极。

中国具有独特的优势。人形机器人产业正处于“从0到1”的突破阶段,不论企业规模大小,只要能精准理解需求并快速实现商业闭环,就有可能实现弯道超车。中国拥有完整的制造链和庞大的应用场景,使产品能够快速迭代,并在安防、物流、教育、康养等行业加快落地;中国也有政策和资本的持续支持,北京、深圳、上海等地已形成从基础研究到应用转化的完整生态。中国将在未来三到五年内,率先在安防巡检、教育陪伴、康养护理等特定垂直场景实现落地突破,而非直接实现“全能型”人形机器人的应用。

在政策层面,中国官方2023年发布《人形机器人创新发展指导意见》,为产业明确设定阶段性发展目标:到2025年,整机产品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并实现批量生产,在特种、制造、民生服务等场景得到示范应用,探索形成有效的治理机制和手段;到2027年,人形机器人技术创新能力显著提升,形成安全可靠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生态,综合实力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摩根士丹利今年2月发布研究报告指出,过去五年,中国成功申请了5688项涉及人形机器人的专利,远超同期美国的1483项和日本的1195项;中国企业去年向市场推出35款人形机器人,占全球总数的三分之二,美国和加拿大的公司共发行了八款产品。

更具体地来说,汽车业成为工业人形机器人的主要推手。何小鹏认为,机器人技术与AI汽车约有70%的相似度,汽车也将进化为无人驾驶汽车,越来越像机器人。因而,汽车公司必然转型为“机器人汽车公司”或“机器人与汽车深度耦合的公司”。

人形机器人要是不在中国爆发,那真是没有天理了。需求存在,没有问题。技术也存在,中国现在正好AI、传感器、芯片、机电都到位了,具有世界最强供应链和人才队伍。投资都存在,不光是国资,民资也在找缺口。不怕没钱,就怕没有增长点。

人形机器人可能成为少见的同时面向工业、商用、家用的新经济增长点,而且可持续,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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